母亲最近不开心。我明白。可是,我却不知道如何去宽慰母亲。
面对我最爱的人,我通常不会表达我的爱。总是让他们以为我就是一个极度自我和冷漠的人。
从小就是这样。什么都放在心里。就是生病了,也不告诉父母。
有时候,看着小宝,听他叫我“小妈妈”,我会知足。我跟自己说:我该知足了。
可,一个人独处的时候,我又感觉到深深的孤独。想抽烟,很多次看着桌上他的香烟,总是犹豫着,要不要拿过来。始终,没有尝试一下的勇气。
烟和酒都是瘾。一但染上,想戒就不那么容易。
读初中的时候,班里举行元旦晚会。城里的几个女孩邀请我跟她们一起跳舞。在很的人的眼里,我理所然的会答应。而我,想都没想却说不。她们央求了我很久,说了一些好话。我还是没有答应。在她们眼里,我冷漠的表情像一尊冰冷的雕像。
不喜欢热闹。不喜欢表现。也许,那时候,我就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孩子。
常常会想起与父亲在一起的很多片断。
夏天,跟父亲一起去拣西瓜皮喂家里养的蚯蚓。大板车空着的时候,我就坐在车上,父亲推着我。车上装满西瓜皮的时候,我就在后面帮着父亲一起推。看着父亲白色的汗衫被汗水浸湿,我会更加的使力。虽然我知道,那时候我的力量是有限。但是,我很快乐。
傍晚的时候,跟父亲去小河边装水鱼。一根半尺长的竹子,用刀削的尖尖的的,竹尖上面插点猪肝,另一头穿上一条长长的塑料绳子绑在小河旁边的小树上。过一晚上,第二天再去收回。很多时候,都有收获。
农忙的时候,父亲打谷子,我在地里跑来跑去的给父亲抱谷子。父亲犁田的时候,我背个小竹篓拿个小网跟在父亲的后面捞泥鳅。有时候泥水溅到我的脸上,父亲偶而会回过头来问我:“捞到多少呀?我会把竹篓递给父亲看看,父亲很高兴,说:今晚有好菜了!然后更加用力的用手里的竹鞭往牛身上抽去,希望它能走的再快一些,我们就可以早些回家。
与父亲在一起的时光总是很快乐。父亲是一个很爱钻研和开明的人,喜欢看农村养植之类的书。读书的时候,我成绩不是很好,母亲喜欢唠叨,父亲则不同。父亲总是无所谓的态度说:“你要是不会读书,就去养猪吧!我说:“不,太脏了!”他就会笑笑说:“那你就要好好读书呀!父亲总是这样。在不知不觉的状态下就教会我们很多做人的道理。
那时候,因为有父亲家里条件很好,我从来没想过将来如何之类的。只是觉的,有父亲在,什么都不用担心。
父亲走了,我伤心了很久。人情在那一刻也突然变的薄凉。看的多了,也变的很敏感。不喜欢跟任何说话,拒绝所有对我好的人。
母亲的一个朋友,看着没有工作的母亲带着我们几个小孩,生活过的有些艰难。他说:“让小五做我的干女儿吧,这小姑娘长的好,我们也喜欢,我会让她读书,将来就是书读的不好,也没关系,我会给他安排一个好的单位!”母亲的朋友在政府部门工作,这些事情对他而言,只是小事。但,拿到我家来说,这事就不小了,我有个好的安排,也能减轻家里的经济负担。那时候,我十五岁,敏感而脆弱。我觉的那是母亲不喜欢。再说要我喊另一个人“父亲”,那也是不可能的事。于是,我拒绝了。母亲也没有多言。
那段时间,我不太理母亲。跟四姐是最亲近的。之前被宠坏了,自己的事情一点都不会做。四姐帮我梳头,洗头,带我去上学,帮我打饭。
那年暑假,真实地看到母亲为了一家人的生活而早出晚归的劳作。我哭了,母亲突然老了很多,也瘦了,有皱纹了,手变的粗糙了。可是,母亲却从来没有怨过我。仍然无怨无悔地给我准备一切最好的东西。学校组织旅游,我没敢提,母亲知道了,塞给我钱说:“人家有的,你也会有!”手里紧紧地揣着母亲递过来的那把散钱,眼泪夺眶而出.原来母亲不是不爱我.只是用别的方式.
我不知道,手里的那把钱到底沾了母亲多少的血汗.每天,天还没亮母亲就起床做饭,洗好衣服.再去水塘里捞好一担的瓢走到几里之外的镇上去卖,饿了也不舍得买根油条.回家糊乱的扒几口饭,又下地里干活.下午又在菜地里的忙活开来.晚上,在灯光下做一些针线活.那时弟弟很小,家里的男人活没有干,母亲就去亲戚家换工.母亲帮他们家割稻子,插秧什么的,他们家的男人帮我们把田犁好.一天换一天.
这么多年了,每每想到母亲那些年吃的苦,心情还是无法平覆。原来母爱的力量是如此的强大,比山沉重,比海还要深。正因为这样,我才想给母亲最好的。只要母亲喜欢的,高兴的。我什么都肯做。却又什么都做不好。内疚,自责深深的困惑着我。
遇到他,是我工作不久.开始很艰难.除了工作,就是去溜冰.在快速的滑行到麻醉自己.向往自由.却又不得不向现实做很多的妥协.
他与我不同.他是阳光的.穿白衣白裤,有好的家庭背景.喜欢笑.他好的让我不敢接受。是的,太好了,就有压力。同事间的流言蜚语我无法去承受。凭什么,她不过是一个打工妹;他家里好有钱;他父亲又开了什么,像这样的话语时常在我耳朵响起,不怀好意。他说:“比你好的女孩子很多,我也总不能见一个爱一个吧,你就是你呀,我就喜欢你!”不是没有感动过。只是,我已经不习惯别人对我太好。怕它破碎,因而心中会惊惶和不知所措。
他陪我去溜冰,尽管他总是摔跤;他带我去爬山,看美丽的风景;他用自行车载我去兜风,风里有我们的笑声;冬天的时候,我们在广场散步,他用大大的风衣把我裹住,双手插在他的衣服口袋里。他说,你应该快乐。应该得到更多温暖的东西。他带我去见他的朋友,他说,你应该有更多的朋友。他总是这样,宠着我,让我想到父亲。
那年中秋,他要带我去见他的父母,我不肯.怕不被肯定,怕他的父母会用那种势利的眼光看我.看的出他不高兴,却也没再说什么.中秋的晚上,一个人去溜冰,滑了很久,脚后跟被滑冰鞋磨破了皮,起了很大的水泡,甚是恐怖.回来之后,跟几个老乡在单位宿舍的阳台上赏月喝酒。趁着酒劲,我做了个决定,我跟他们说:从此不再见他!
那年冬天,我离开了他。感谢他曾经爱过我。感谢他带给我生活中很多明亮的东西。
生活就是这样,有人放弃你,就会有下一个人来疼爱你。所以,现在的我才懂的如何去爱身边的每一个人。母亲,姐姐,弟弟,小宝,小爸爸,朋友.......
我不敢说,也无法保证什么,但,我会一直坚持和努力的付出.
不知道在哪里看到这样一句话:付出但不要去执著地要求回报,这是最初最后的真理。
能为自己爱的人,也爱着自己的人付出,那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!